一句“留得青山”,翻译出无限心酸

来源:外宣微记微信公众号 作者:文刀 时间:2020/05/29

谈到帮助中小微企业渡难关时,报告说了这样一句话:

要坚决把减税降费政策落到企业,留得青山,赢得未来。

 

不知各位是否注意到,2020年政府工作报告篇幅比往年要短得多,据说是改革开放以来最短篇幅。


  精读报告中文版,文刀君想用八个字形容:精简浓缩,务实提气。


  中文版的精简浓缩,并不意味着外文版翻译难度降低,恐怕恰恰相反。文刀君曾第一时间分享报告英文版,编译局的专家发来微信说,这次的工作确实比较特殊,非常不易。


  如何不易,不妨举一个小例子。


  谈到帮助中小微企业渡难关时,报告说了这样一句话:


  要坚决把减税降费政策落到企业,留得青山,赢得未来。

 


  (图片来源:人民视觉)


  All tax and fee reduction policies must be fully implemented for our businesses, so that they can 【sustain themselves】 and assure success for the future.


  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疫情之下,企业得先活下来,再谋未来。“留得青山”四个字道出了无限辛酸,可以想象,无数中小微企业、个体工商户今年有多难。


  中国文化底蕴太深,中国人讲话不经意间就容易“引经据典”。“留得青山”总比直说“活下来”更形象、更提气,令人不经意间心生一股豪气。


  英文版将“留得青山”译为“sustain themselves”,简练到位又不失体面。当一个人穷得叮当响(destitute),连基本的吃穿都难以为继的时候,这就是“cannot sustain himself”。


  所谓“sustain themselves”,就是“survive”,就是“continue to live despite hardship”。或许译为“survive”用词更省,但相比而言,“sustain themselves”不但隐含了“活下来不易”这层意思,又不如“survive”那般露骨,恰似原文以“青山”遮面。


  “留得青山”显然是隐喻,在政府工作报告这种政治文本语境下,译文留住“青山”的必要性并不大,若译成“keep the hill green”或者“as long as the green hill is there”会令人不知所云,再多费笔墨解释又影响阅读,徒劳无益,因此译者此处首要任务是译“神”而不是“形”。但,既要译出“留得青山”的辛酸,又不显得太卑微,实非易事。


  疫情期间,我们还常说,湖北武汉“涅槃重生”,在具体文本里恐怕也只能处理为“emerge stronger”。相比中文,译文难免丢了几分姿色,也就是很多人说的“没那个味儿”。


  中英互译就好比两种语言过招,双方都有令人击节赞叹的招式。语言风格不同,没有高下之分。有时候,中文平淡无奇,英文却可以添上几分姿色。


  《红楼梦》里有句“你们两个再这们仇人似的”,杨宪益和霍克斯不约而同地用带有“dagger(匕首)”一词的固定短语来译:一个是“stare daggers at each other”,一个是“be at daggers drawn”。英文版把仇人间的怒目而视呈现出来,画面感更强,较原文又多了几分姿色。


  不论是政府工作报告英文版还是《红楼梦》英文版,看似平淡无奇处也藏着风景,译者的真功夫也往往在那里体现。诸位可以多留心体会,别只盯着那些程式化的关键词如何翻译。


  来源:外宣微记微信公众号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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